文/北京市集佳律師事務所 張亞洲

　　一、案情背景

　　根據北京知識產權法院作出的原告北京稻香村食品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北稻”）訴被告蘇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蘇稻”）等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及不正當競爭案（以下簡稱稻香村北京案），以及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作出的原告蘇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訴被告北京稻香村食品有限責任公司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案（以下簡稱稻香村蘇州案）所查明的事實可知：

　　1、北稻源自清末民初，1926年因戰亂被迫停業，至1983年4月，由北京市東城區北新橋街道生產服務聯社的主持下籌建恢復了“稻香村”，并定名為“稻香村南味食品店”，1994年7月在此基礎上組建了北京稻香村食品集團，1997年北稻在第30類“餃子、粽子、元宵、年糕”等商品上獲準注冊了第1011610號“ ”商標，2005年以上企業名稱變更為北京稻香村食品有限責任公司并使用至今，商務部曾認定北京稻香村為中華老字號，2014年原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認定北稻使用在“餃子、粽子、元宵”商品上的“稻香村”為馳名商標，2015年北稻在“糕點”等商品上獲準注冊了“北京稻香村”商標。　　

　　2、蘇稻源自清乾隆38年（即：1773年），解放后在公私合營、大躍進期間多次更名，1980年再次更名為蘇州糕點廠，1986年更名為蘇州稻香村食品廠，2011年變名為蘇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吸收合并于2004年成立的蘇州稻香村食品工業有限公司后成立了蘇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2006年蘇州稻香村被商務部認定為“中華老字號”。1989年保定市稻香村食品廠在第30類“糕點”等商品上獲準注冊了第352997號“ ”商標，該商標經過多次轉讓于2003年由保定稻香村新亞食品有限公司受讓，2003年該商標由保定稻香村新亞公司許可給北稻使用，2004年保定稻香村新亞公司與蘇州稻香村食品廠聯合組建了蘇州稻香村食品工業有限公司，同年該商標轉讓至蘇州稻香村食品工業有限公司，2016年該商標轉至蘇稻。2013年該商標被原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認定為馳名商標，詳見以下流程圖。

　　3、2006年，蘇稻前身企業在第30類“糕點”等商品上申請注冊第5485873號“ ”商標，該商標公告后被北稻提出異議，經過異議、異議復審、行政訴訟一審和二審以及最高法院再審（最高法院（2014）知行字第85號，以下簡稱第85號裁定），最終該商標注冊申請未被準許，各級裁決機關認為該商標與北稻第1011610號“稻香村”引證商標近似，且該商標申請使用“糕點”與以上引證商標核定使用商品“年糕、粽子、元宵”等構成類似。

　　4、2015年北稻以蘇稻在“糕點、月餅”等商品上使用“ ”等標識侵犯了其1011610號“ ”注冊商標專用權為由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民事訴訟，經過審理，2018年9月北京知產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認定北稻以上訴稱的被訴侵權行為成立，且判決蘇稻支付北稻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3000萬元。2018年2月蘇稻以北稻在“糕點”等商品外包裝上使用“ ”等標識侵犯了其352997號“ ”注冊商標專用權為由向蘇州工業園區法院提起民事訴訟，經過審理，2018年10月蘇州工業園區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認定蘇稻以上訴稱的被控侵權行為成立，且判決北稻支付蘇稻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115萬元。

　　二、評析

　　1、稻香村北京案和稻香村蘇州案系北京知產法院和蘇州工業園區法院各自依據在案事實依法作出，并不存在所謂的“沖突”或“打架”的情形。稻香村北京案，北稻的權利基礎系第1011610號“ ”注冊商標，其訴稱的被控侵權行為系蘇稻在“糕點”等商品上使用了 等標識，鑒于從商標局至最高法院的決定至行政判決中認定，蘇稻申請注冊的第5485873號“稻香村”商標與北稻持有的第1011610號“稻香村”引證商標構成類似上的近似商標，故稻香村北京案北京知產法院援引了以上生效判決的上述認定，也考慮到被控侵權標識的使用與蘇稻持有的第352997號注冊商標比較可見，發生了變化，故北京知產法院認定被控侵權標識的使用侵犯了北稻第1011610號注冊商標專用權。稻香村蘇州案，蘇稻的權利基礎系第352997號“ ”注冊商標，其訴稱被控侵權行為系北稻在“糕點”等商品上使用了“ ”（注意：北稻的第1011610號“ ”注冊商標核定使用商品并不包括“糕點”），且該商標與其上述第352997號注冊商標構成類似商品上近似商標，最終蘇州工業園區法院認定被控侵權標識的使用構成商標侵權。由此可見無論是稻香村北京案還是稻香村蘇州案均涉及蘇稻和北稻在實際商業活動中使用了與其已注冊商標核準注冊的標識不一致的商標樣態，故在各自案件中被認定侵犯了對方注冊商標專用權。

　　2、根據稻香村北京案和稻香村蘇州案一審各查明的事實可知，北稻和蘇稻均系中華老字號，且北稻的第1011610號注冊商標和蘇稻的第352997號注冊商標也均被認定為馳名商標，在此情形下，如何各自獨立發展壯大、發揮各自中華老字號的優良傳統，促進廣大消費者的福利，應該會成為爭議雙方未來不得不思考的重大課題。2014年最高法院在第85號裁定中明確說明：在市場經濟條件下，蘇州稻香村公司和北京稻香村公司只有誠信經營，彼此互相尊重，才能增強和提升各自企業的核心競爭力，煥發稻香村老字號的生命和活力，才能得到廣大消費者的認同和贊譽，使稻香村老字號基業長青。而任何投機取巧，希望通過不誠信經營而獲取他人商譽的行為都是短視的商業行為，同時，也不為法律所支持和保護，最終也會損害稻香村老字號的利益。第85號裁定距今已過4年，即使如此，再回頭看第85號裁定確立的雙方共存共榮謀發展的指導原則，依然具有很強的參考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