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京集佳知識產權代理有限公司西安分部 吳連瑜
案情介紹
鏡湖區(qū)知橋電子產品銷售部（以下簡稱被異議人）于2018年5月4日在第41類“提供在線錄像（非下載）；通過視頻點播服務提供不可下載的電視節(jié)目；娛樂服務；培訓；新聞記者服務；組織教育或娛樂競賽；流動圖書館；廣播和電視節(jié)目制作；通過視頻點播服務提供不可下載的電影；提供在線電子出版物（非下載）”服務上申請第30691780號“農村四哥”商標（以下簡稱被異議商標），并在2019年1月6日初審公告。瀘州市子鑫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異議人）在該商標公告期內提起異議申請，主張如下：1、被異議商標構成對異議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響力的“農村四哥”商標的搶注，依據(jù)《商標法》第三十二條之規(guī)定，被異議商標應依法不予核準注冊；2、被異議人注冊被異議商標的行為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依據(jù)《商標法》第七條、第四十四條一款的規(guī)定，被異議商標應當不予核準注冊；3、被異議商標的核準注冊，易使消費者對服務的提供者產生誤認，并造成諸多不良影響，依據(jù)《商標法》第十條第一款第（七）、（八）項之規(guī)定，應依法不予核準注冊。
案件分析
（一）被異議商標是否構成對異議人在先權利的侵害
《商標法》第三十二條規(guī)定：申請商標注冊不得損害他人現(xiàn)有的在先權利，也不得以不正當手段搶先注冊他人已經(jīng)使用并有一定影響的商標。
異議人瀘州市子鑫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日，法定代表人王榮棋，登記機關為瀘州市納溪區(qū)工商行政管理局。在異議人成立之前，法定代表人王榮棋自2017年10月起使用“農村四哥”賬號在今日頭條、新浪微博、騰訊企鵝、微信公眾號、百度百家、愛奇藝、UC大魚、網(wǎng)易新聞上傳以鄉(xiāng)村生活細節(jié)為內容的短視頻，并在全網(wǎng)內迅速走紅，多次登上熱搜榜單。
異議人對于“農村四哥”商標的最早使用可以追溯到2017年10月23日，異議人一方上傳的標題為《農村媽媽做了一道家鄉(xiāng)特色菜，爸爸冒雨背90歲奶奶過來品嘗》的視頻，在西瓜視頻上被數(shù)十萬人點擊播放。截至2019年1月，該視頻已經(jīng)有48萬次的觀看，258條評論，1974次轉發(fā)，1072次收藏和221.7萬次的推薦。
在異議人瀘州市子鑫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成立后，王榮棋在2018年4月22日與今日頭條有限公司、運城市陽光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簽訂《創(chuàng)作者與“西瓜視頻”視頻節(jié)目合作協(xié)議》。另外，王榮棋（授權方）與今日頭條有限公司、運城市陽光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簽訂《授權確認書》。截至2018年11月，“農村四哥”原創(chuàng)視頻在西瓜視頻已獲160萬粉絲關注，累計播放量達4.4億次。根據(jù)清博指數(shù)數(shù)據(jù)統(tǒng)計顯示，在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16日西瓜視頻周榜上，“農村四哥”排名第三，上傳視頻20個，總播放數(shù)362萬次，平均播放量18萬次，總評論數(shù)17320條。
另外，異議人于2019年1月25日在四川省瀘州市江城公證處針對“農村四哥”賬戶在“今日頭條”平臺投放的系列視頻相關數(shù)據(jù)進行保全公證，公證文件中顯示：異議人在“今日頭條”賬戶“農村四哥”累計粉絲數(shù)量213.8萬，累計閱讀量3.9億。“農村四哥”賬戶結算提現(xiàn)頁面，顯示公司名稱“瀘州市子鑫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交易名稱“中國建設銀行”。
可見，異議人瀘州市子鑫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榮棋自2017年10月至今在包括今日頭條、西瓜視頻在內的眾多視頻平臺上發(fā)布“農村四哥”系列短視頻，屬于被異議商標申請?zhí)峁┑姆辗懂牪⑶揖哂忻芮械年P聯(lián)。消費者很可能會基于對異議人的了解和信任，誤認為標識有被異議商標的商品或服務與異議人及引證商標提供的商品或服務具有緊密的聯(lián)系，進而選擇與異議人毫無聯(lián)系的被異議人提供的商品及服務，產生誤導公眾的結果，最終致使異議人的利益受到損害并擾亂正常的市場秩序。
（二）被異議人作為職業(yè)惡意搶注人，具有極強的主觀惡意
《商標法》第四條規(guī)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在生產經(jīng)營活動中，對其商品或者服務需要取得商標專用權的，應當向商標局申請商標注冊。不以使用為目的的惡意商標注冊申請，應當予以駁回。
《商標法》第七條第一款規(guī)定：申請注冊和使用商標，應當遵循誠實信用原則。
《商標法》第四十四條第一款規(guī)定：已經(jīng)注冊的商標，違反本法第十條、第十一條、第十二條規(guī)定的，或者是以欺騙手段或者其他不正當手段取得注冊的，由商標局宣告該注冊商標無效；其他單位或者個人可以請求商標評審委員會宣告該注冊商標無效。
可見，被異議人鏡湖區(qū)知橋電子產品銷售部對大量知名APP名稱、視頻博主ID名稱進行商標搶注，嚴重擾亂了正常的商標注冊秩序，具有極強的主觀惡意。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被異議人同時是“敬漢卿”商標的搶注人。
2019年8月3日，一條題為《我被告知跟我22年的名字我不能用要我改名！我如何維權的！》的網(wǎng)絡視頻在B站上引發(fā)網(wǎng)友關注，視頻發(fā)布人是UP主“敬漢卿”。在視頻中“敬漢卿”吐槽，自己用了22年的名字被他人惡意搶注，對方還給自己發(fā)了相關證明材料，要求其支付“敬漢卿”的商標購買費用或停止使用“敬漢卿”的名字。截至2019年8月6日10時，相關視頻瀏覽量已突破1400萬，近20萬網(wǎng)友參與線上討論。敬漢卿表示，他已經(jīng)向有關部門遞交了商標無效申請，并正在搜集材料控告被異議人惡意搶注。
同時，共青團方面也針對此事做出了回應,稱被異議人的行為屬于惡意搶注商標行為,UP主可以請求該注冊商標無效。如果因商標注冊人的惡意給其造成損失的,還可以依法主張損害賠償。
根據(jù)（2015）知行字第116號《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書》關于再審異議人北京福聯(lián)升鞋業(yè)有限公司與被異議人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評審委員會、北京內聯(lián)升鞋業(yè)有限公司商標異議復審行政糾紛案中，最高院認為：在再審異議人作為同業(yè)競爭者明知或者應知引證商標具有較高知名度和顯著性，仍然惡意申請、使用與之近似的被異議商標的情形下，如果仍然承認再審異議人此種行為所形成的所謂市場秩序或知名度，無異于鼓勵同業(yè)競爭者違背誠實信用原則，罔顧他人合法在先權利。
如被異議人鏡湖區(qū)知橋電子產品銷售部一般的惡意注標人的注標行為不僅擾亂了商標注冊管理秩序，還對在先權利人造成了極大的損失，筆者認為可以將此類惡意注標人納入“不誠信檔案”，對規(guī)制商標注冊市場的純潔度和打擊惡意注標人屢禁不止的不良之風具有積極的效果，同時該檔案還可以作為之后案件審查的參考因素之一，便于簡化對于“惡意注冊”的審查流程，并且從立法精神角度出發(fā)，維護良好的商標注冊、管理秩序，營造良好的商標市場環(huán)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