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京集佳知識產權代理有限公司西安分部 常妮妮
案情簡介
申請人福益達商業管理公司基于其第19類國際注冊第1069179號“
”（ASTRAL POOL及圖，以下稱為“引證商標”，核定使用在“非金屬游泳池；游泳池用非金屬建筑；非金屬簡易小浴室”商品上）商標及其享有在先著作權的美術作品“ ”，對雅仕圖環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指定使用在第28類“游泳池（娛樂用品）”商品上的第29407749號“
”（ASTRAL POOL及圖，以下稱為“爭議商標”）提起無效宣告申請。
申請人在無效宣告階段提交理由如下：申請人是全球領先的水處理企業之一，“ ”商標是申請人旗下的核心品牌；申請人是多屆奧運會國際泳聯世錦賽的設備指定供應商；且與多個國際專業協會和組織建立了合作關系，該品牌在泳池業務方面具有極高知名度。爭議商標與申請人的引證商標構成密切關聯商品上的近似商標。爭議商標的注冊侵犯了申請人對“ ”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權。被申請人申請注冊爭議商標具有不正當性等。申請人主要提交了以下證據來支持本案：1、申請人官網介紹等；2、申請人商標注冊情況；3、百度關于申請人“ASTRAL POOL”的搜索結果；4、關于被申請人企業介紹；5、申請人中國公司的介紹及與其他公司的商業往來證據等；6、申請人在國內的宣傳使用情況等。
國家知識產權局經審理裁定：爭議商標系圖文組合商標，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文字構成相同，兩商標圖形部分在構成要素及表現形式等方面相近，兩商標構成近似商標。爭議商標指定使用的“游泳池（娛樂用品）”商品與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非金屬游泳池”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使用場所、使用對象等方面相近，屬密切關聯商品。由申請人證據6購銷合同顯示，在爭議商標申請日之前申請人已在先使用具有較強獨創性的引證商標；同時證據4關于被申請人的企業介紹顯示被申請人為“集產品研發、生產、銷售、施工服務及項目規劃設計為一體的大型水上娛樂設施企業......獲得一些國際廠商的支持，成為他們的合作商及代理商，如西班牙ASTRAL公司”等，故被申請人作為同行業者在明知或應知申請人商標的情況下注冊本案爭議商標的行為難謂善意。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共存于上述密切關聯商品上，易使相關公眾對商品的來源產生混淆、誤認，二者已構成《商標法》第三十條所指的使用在密切關聯商品上的近似商標。......爭議商標予以無效宣告。
本案中，盡管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指定類別不同（第28類VS第19類），但雙方商品【游泳池（娛樂用品）VS非金屬游泳池，等】在功能用途（均為人工建造的供人們在水中進行各種游泳或活動的水池，通常有一般泳池和溫水泳池）、使用場所（包括但不限于體育賽場，各類活動場所等）、使用對象（均為需要游泳或進行水上活動的普通消費者，或者參加比賽的運動員等）等方面相近，屬密切關聯商品。且申請人提交的證據可以證明其引證商標系在爭議商標申請日之前已在先使用的具有較強獨創性的商標，此外被申請人申請注冊爭議商標并非善意（在此不做贅述）。因此，國知局經審理認定雙方商標已構成密切關聯商品上的近似商標，進而對爭議商標予以無效宣告。
淺析商品/服務的類似和密切關聯性判斷
上述案件在商標審查實踐中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商標近似的判斷，應綜合考慮商標標志的近似程度、商品/服務的類似程度、引證商標的顯著性和知名度、相關公眾的注意程度以及訴爭商標申請人的主觀意圖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間的相互影響，以是否容易造成相關公眾混淆為標準。本文僅從商品/服務的類似程度這一角度來分析。
商標的主要功能表現為其具有識別功能，向消費者標明相關商品或服務的來源，這樣一來，商標就需要以具體商品或服務為載體。依據《商標審查審理指南》，中國作為尼斯聯盟成員，采用《商標注冊用商品和服務國際分類表》（尼斯分類）。商標注冊部門將尼斯分類的商品和服務項目劃分類似群，并結合實際情況增加我國常用商品和服務項目名稱，制定《類似商品和服務區分表》。商標申請駁回復審行政案件中，一般應以案件審理時的《類似商品和服務區分表》作為判斷構成類似商品或者服務的依據。商標不予注冊復審、商標權無效宣告請求行政案件中，案件審理時的《類似商品和服務區分表》可以作為判斷構成類似商品或者服務的參考。
如前所述，在商標案件審理實踐中，審查判斷相關商品/服務是否構成類似商品，在參考分類表的同時，不能/也不應該機械地依賴其進行簡單判斷，應當從商業與市場角度進行重點考量，充分考慮商品/服務的功能、用途、性質/內容、生產/提供部門、銷售渠道/宣傳途徑、消費群體等是否相同/類似或者具有較大關聯；是否容易使相關公眾認為相關商品/服務是由同一主體提供的，或者該商品/服務的提供者之間存在特定聯系。其中功能用途等方面的密切關聯較為常見，但并非所有我們認為有關聯的商品都會被認定為構成類似商標，密切關聯的程度需要達到存在特定聯系，容易造成混淆誤認，才有機會認定類似。判斷是否構成類似商品或者關聯商品，應以相關市場的一般消費者的通常認知，結合商品或服務類似的各要素進行綜合分析。在商標實務案例中，分類表中不相類似的商品/服務在案件中被判定構成類似商品/服務的情況時有發生。
此外，商標的知名度也會影響商標近似性的判定。商標的知名度是指其在特定區域內相關公眾對其知曉的程度。商標的知名度和影響力越大，尤其是馳名商標，越容易認定他人商標與其之間的近似性。從《商標法》相關條款也可看出，馳名商標的保護力度遠遠大于普通商標。而對于非馳名的普通商標，強有力且充足的證據有助于印證其在相關市場和公眾中的聲譽和影響力。在商標確權案件中，權利人應積極搜集充分且有效的證據，以證明經過長期廣泛宣傳和推廣使用，其商標在某一領域的相關消費者中享有較高的知名度。系爭商標的所有人極有可能有意或無意地接觸過該商標，通過摹仿甚至抄襲復制的手段申請注冊了系爭商標，以爭辯雙方商標使用在密切關聯商品上易造成消費者的混淆誤認，繼而認定雙方商標構成密切關聯商品/服務上的近似商標。
總結
商品或服務的類似性判斷，應該綜合考慮客觀標準和主觀標準，即將商品或服務本身的自然屬性（如商品/服務的性質、用途、消費者、銷售渠道等）與相關公眾混淆誤認的可能性（若雙方商標指定使用在類似/密切關聯商品/服務上，會否誤導消費者認為其來源于同一權利人，或雙方權利人有特定關系）、商標的知名度等因素進行綜合考慮判斷。在日常撰寫案件過程中，積極挖掘商品/服務之間的關聯性，同時提交充分證據證明其在先商標的知名度，爭取一線生機。